天还没亮透，林霖就把人选定了。

李大本事、石头、地瓜，再加上王大壮。

王大壮是前刘庄人，猎户出身，爹娘都被鬼子杀了。

陈峰考核特战分队的时候，这小子是唯一一个敢拎着蛇问能不能吃的。

枪法准，会下套子，胆子肥。

侦察兵就得这种人。

李大本事听到自己被选上，站在院子里叉着腰，冲石头嘚瑟。

“咋样？俺就说连长离不开俺吧？”

石头蹲在地上擦枪，头也没抬。

“你？你是捎带的。”

“啥叫捎带的？咱这叫英雄遇到了伯乐！”

“石头，你知道啥叫伯乐不？”

石头没搭理他。

一旁的地瓜一听，连忙举手。

“本事哥，你给俺说说，啥叫伯乐？”

“行了。”

林霖从屋里走出来，把吉利服扔给李大本事。

“换上。”

西个人把吉利服披好，汤姆逊拆散了裹进油布里，褡裢里塞上干粮和水壶。

王大壮一声不吭，手上的活儿最利索。

张六斤从院外走进来，看了看五个人，目光落在林霖身上。

“小心。”

“放心吧。”

林霖又掏出指南针和地图，分别交给石头和王大壮。

“地图石头拿着，指南针大壮收好。”

“连长，俺还是习惯看山头。”

王大壮说。

“拿着，以防万一。”

林霖又掏出一包压缩干粮分给几人。

地瓜接过来闻了闻，小心翼翼揣进怀里。

“出发。”

五个人出了破庙，沿着山路往西北走。

林霖走在最前面，边走边说。

“侦察不是打仗，这可是一门技术活。

“我把敌后侦察的要领给你们说道说道。”
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
“第一条，走路！

“侦察兵侦查敌情时，脚后跟先着地，脚掌再慢慢放平。”

“别跟平时似的啪啪踩，那声音隔半里地都能听见！”

他回头看了西人一眼。

“你们走一遍我听听。”

西个人走了几步。

地瓜故意踮着脚尖，跟做贼似的，踩得碎石哗哗响。

“地瓜，你是侦察还是偷鸡呢？”

李大本事噗嗤笑出声。

地瓜挠了挠头，放慢了步子，脚后跟轻轻落地，这回声音小多了。

林霖点了点头，接着说。

“第二条，看脚印。”

“大壮，你是猎户，你给大伙说说，人的脚印和畜生的脚印有啥不一样？”

王大壮想了想。

“人的脚印前掌深后跟浅，走路的。”

“畜生的脚印...”

他蹲下来，指着地上一处痕迹。

“这是野兔的，前爪浅后爪深，蹦着走的。”

接着又跑向前方。

“这是野猪的，蹄子印，又圆又深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霖拍了拍他肩膀。

“那鬼子的脚印呢？”

王大壮愣了一下。

“鬼子穿胶鞋，鞋底花纹跟咱不一样。”

“他们那个鞋，底子上是一道一道的横棱子。”

“咱的布鞋是光的，老百姓的草鞋更不用说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还有，鬼子走路外八字，脚印往外撇。”

“说得好。”

林霖扫了西人一眼。

“记住大壮说的！”

“以后路上看见胶鞋印子、外八字，就知道有可能鬼子走过。”

“再数数脚印的套数，就能估摸出大概多少人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蹲下来，指着路边一根被踩断的枯枝。

“第三条，看痕迹！”

“枯枝断了，断茬是新鲜的，说明刚踩不久。”

“断茬发黑干巴了，说明有日子了。”

“草叶子被踩倒了，要是还能立起来，就是刚踩的，立不起来了，就是踩了有一阵了。”

石头蹲下来仔细看了看，点了点头。

“还有。”

林霖站起身，指着路边一丛野草。

“草叶子上要是有露水珠子被蹭掉的痕迹，说明天亮之后有人走过。”

“露水珠子完整，就没人走过。”

李大本事挠了挠头。

“连长，你这都是从哪学的？”

“黄埔教一部分，自己琢磨一部分。”

林霖拍了拍手。

“接着走。边走边看，谁有新发现就说。”

五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地瓜突然蹲下来。

“连长，你看这是啥？”

林霖走过去。

路边一棵松树的树干上，齐腰高的位置，树皮被蹭掉了一块，露出里面的白茬子。

“这个好。”

林霖蹲下来看了看。

“树皮被蹭掉，茬子是新鲜的，说明最近有人从这儿过。再看这个高度...”

他用手比了比。

“齐腰。什么东西能在齐腰的位置蹭掉树皮？”

王大壮开口了。

“枪托。”

“对。背着长枪走路，枪托正好在这个位置。”

林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。

“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从这里走过的不是老百姓。老百姓背的是包袱，不是长枪。”

石头眼睛亮了。

“连长，那这肯定是鬼子走过的道儿？”

“也不一定。也可能是伪军，或者是其他动物弄的。”

林霖指了指树皮上的茬子。

“但不管是谁，说明这条道有情况，咱就得多个心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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