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！”

“鬼子一个加强中队！两百多号人！”

司令员把电报往石台上一拍，震得那碗杂粮糊糊都晃了出来。

“他一个连，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，硬是把人家包了饺子？”

他叉着腰，在院子里来回转圈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，脚步越来越快。

“还缴了八辆卡车！一百三十多个战俘全救下来了！”

“他娘的，干得漂亮！不愧是咱的兵！”

政委在旁边站着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他继续往下看。

“电报上还说，这一仗有一支地方武装跟他们配合。”

“领头的叫孙成海，带着西十多号人。”

“孙成海？”

司令员念叨了一遍。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孙家坳的，鬼子屠村，他拉起了队伍，叫九路军。”

“林霖说这人能处，想找机会收编过来。”

司令员点了点头。

“行！这事让他自己把握。

“能收过来最好，收不过来也别强求。”

“只要打鬼子，就是朋友。”

政委点了点头，表示赞成，继续念道。

“司令员，电报上还说，救下来的战俘里，愿意参军的都留下了，不愿意的发了路费送走了。”

司令员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

“行，这事办得地道。”

他摸了摸胡子，点了点头。

“打鬼子不含糊，对老百姓也不含糊，守规矩。”

政委又低头看了看电报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
“司令员，这电台的事，我还是想不通。”

“林霖这小子，从哪弄来的？刘宝走的时候他们连个手摇电话都没有，这才二十来天...”

“你别瞎琢磨。”

司令员一摆手，打断了他。“

人家有人家的路子，那小子在黄埔待过，认识的人多，路子野！”

“只要他打鬼子，他就算从天上变出飞机大炮来，老子也给他记功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。

“再说了，当初把他撒出去单干，老子就知道，这小子不是池子里的鱼。”

”你把他圈起来，他反而扑腾不开。”

“你得把他扔出去，扔到鬼子窝里去，让他自己折腾。”

政委点了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
他继续往下看电报，看着看着，脸色忽然变了。

“司令员。”

他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
“你看这段。”

司令员接过电报，顺着政委手指的地方看过去。

看着看着，他脸上的那股得意劲儿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。

司令员把电报折好，塞进怀里。

他蹲下来，拿起石台上那碗己经凉透了的杂粮糊糊，看了看，又放下了。

“哼！起个好听的名字，干的却是断子绝孙的勾当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。

“山下奉武这条老狗，我说他怎么跟疯了一样在武义县折腾，原来是在给这帮畜生打掩护。”

政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
他蹲到司令员旁边，压低声音。

“林霖在电报里说，他审了那个俘虏的山田中尉，问出了一些东西。”

“他想去查这个基地。”

“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
政委的声音带着担忧。

“这种地方，肯定是鬼子的心头肉，防守不会松。”

”他一个连……”

“他要去，就让他去。”

司令员打断了政委的话。

政委愣住了。

“可是...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

司令员站起身，看着政委。

“你还不了解这小子？做事极有主见、有章法！”

“再说了，这种事，他不去查，谁去查？”

“咱们纵队现在困在山里，想查也够不着。”

“他就在武义县，他不查谁查？”

政委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
他知道司令员说得对。

九纵主力北移之后，武义县地面上能跟鬼子周旋的，就剩下林霖这支孤军了。

细菌武器基地这种事，除了他们，没人能查。

司令员走到院门口，望着武义县的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

院子里的芦花鸡又咕咕叫了起来，在他脚边刨食。

“给他回电。”

司令员沉思片刻后，终于开口了。

“让他查，仔仔细细地查。”

“把这个鬼窝的位置、兵力、布防，全给老子摸清楚。”

他转过身，盯着政委，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狠劲。

“但有一条，让他记住喽。”

“先摸底，别急着动手。”

“这种地方，要么不打，要打，就得连根拔，一个都不许留。”

“他手里那点兵力，硬拼拼不下来。”

“让他把情报弄到手，剩下的，老子来想办法！”

“是！”

政委立正道。

司令员又补了一句，语气忽然软了下来。

“还有，让他把那颗脑袋给老子护好了。”

“别逞能，别犯浑！事不可为就撤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”

政委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屋里走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过头。

“司令员，电报上还说，林霖问您身体怎么样，让您注意休息。”

司令员愣了一下，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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