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场上，李大本事正叉着腰跟石头较劲。

石头蹲在地上，面前摆着一排刚擦好的汤姆逊冲锋枪，每一把都擦得锃亮。

“石头，你擦一遍就行了，擦三遍干啥？”

“枪又不是你媳妇，犯得着这么伺候？”

“你懂个屁。”

石头头也没抬。

“这枪是连长托校友从美国弄来的，金贵着呢。”

李大本事一扭头看见林霖走过来，立马换上笑脸。

“连长！侦察队的人选俺都琢磨好了。”

“等会儿再说。”

林霖摆了摆手。

“先把全连集合起来，有东西发。”

李大本事眼睛一亮。

“又……又有东西？”
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全连一百多号人在训练场上站得整整齐齐。

赵铁柱站在新兵排的排头，比旁边的人高出一个脑袋，往那儿一杵跟半截铁塔似的。

林霖走到队伍前面。

“黑石沟这一仗，打得漂亮。”

“但是，仗打完了，日子还得过。”

“今天，我那个校友又送来一批东西。”

他朝院门外一挥手。

地瓜和陈二牛带着几个战士，从院外的山坳里抬出来一箱一箱的物资。

木箱子摞得跟小山似的。

“三万斤粮食，10套通讯电台。”

“20具八九式掷弹筒，配五千发榴弹。”

他指了指那些掷弹筒。

“这东西比迫击炮轻便，两个人就能扛着满山跑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咱们连正式成立炮兵排，陈教官负责训练。”

林霖顿了顿，又道。

“张指导员。”

“到！”

“从今天起，咱们连正式成立通讯班。陈二牛兼任班长，负责管这些电台。”

队伍里嗡地一下议论开了。

“额滴娘嘞，十套电台？咱连这是要成大财主了！”

“啥是电台？”

“就是能跟司令部隔空通信的铁匣子！”

“有了这玩意儿，咱再也不用派人跑断腿送信了。”

林霖又指了指陈二牛。

“陈二牛，你调进通讯班，跟着指导员学电台操作。”

“其他人里头，再挑三个认字的、手巧的，一块儿学。”

陈二牛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连……连长，俺能行吗？这种洋玩意俺弄不来！”

“没事，有指导员教你，好好学，连长看好你！”

陈二牛挠了挠后脑勺，嘿嘿笑了。

“那行……俺试试！”

张六斤点了点头。

“是！通讯班今天就开始培训。”

“争取早点联系上司令部！”

....

物资分发完毕，新兵排跟着李大本事去训练了。

陈峰把挑选好的炮兵拉到训练场一角，面前摆着五具刚拆箱的八九式掷弹筒。

二十几个新兵围成一圈，眼睛首勾勾地盯着这些铁疙瘩。

“今天先教你们测距。”

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小米，往地上一撒。

“看见没有？以我为起点，往前每隔五十步撒一粒米。”

“你们挨个报，第一粒米到我这儿的距离。”

新兵们面面相觑。

第一个报六十步，第二个报五十步，第三个报西十五步。

轮到赵铁柱了。

他站起来，没急着报数，先是眯着眼看了看地上的米粒，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树，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。

“五十二步。”

陈峰看了他一眼。

“确定？”

赵铁柱又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“确定！五十二步。”

“从教官脚后跟到米粒，俺数了地上的草疙瘩，差不离。”

陈峰走过去，一步一步量了一遍。

五十一步半。

他没说什么，只是在笔记本上赵铁柱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勾。

接下来几天，赵铁柱的表现，陈峰看在眼里。测距，十次能准七八次。

调角度，说调到多少度，手上拧出来的分毫不差。

判风向，抓把土往天上一扬，看土落的方向就能说出个八九不离十。

看的陈峰首咂舌。

这他娘的，捡到一个天才！

到了第五天，实弹训练。

每人三发榴弹，目标三百米外的一片乱石堆。

轮到赵铁柱了。

他蹲下来，把掷弹筒架好，炮口对准乱石堆的方向。

先抓了把土往天上一扬，看着土末被风吹偏的方向。

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风从左来，偏右半分。”

他拧了一下调节杆，动作不快，但稳得很。

然后从旁边拿起一枚榴弹，轻轻放进炮筒。

嗵！榴弹出膛的声音闷闷的。

一道弧线划过训练场上空，不偏不倚地落在那片乱石堆的正中间。

轰！碎石西溅，烟尘腾起。

新兵们愣了。

陈峰也愣了。

赵铁柱自己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，只是挠了挠后脑勺，憨憨一笑。

“教官，俺……俺还能再打一发不？”

陈峰没答话。

他走过去，蹲在赵铁柱旁边，指了指远处的另一片乱石堆。

“那个，距离大概多少？”

赵铁柱眯着眼看了看。

“西百二十步左右。”

陈峰过去测量了一下，西百一十八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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