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霖和李大本事出了城，天己经黑透了。

月亮躲进云里，山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两人不敢打火把，摸着黑往驻地方向赶。

李大本事走在前头，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，嘴里也没闲着。

“连长，你说司令部那接头人，到底出啥事了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咱等了整整一下午，茶都喝了两壶，瓜子嗑了一盘，连个人影都没见着。”

李大本事越说越来劲。

“你说他是不是被鬼子扣住了？还是...”

“别说话。”

林霖突然停住脚步，一把拽住李大本事的后襟，把他拉到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。

脑海里全息地图上，十几个红点正在向他们这个方向移动。

不是巡逻队慢悠悠的走法，是追击的阵型。

一个绿点在前面一首移动，后面十几个红点呈扇形散开，死死咬着不放。

距离不到一里。

“有人过来了。”

林霖压低声音。

“趴下。”

两人刚伏倒在石头后面，山道下方就传来枪声。

砰！

砰砰！

三八大盖的声音，清脆得像敲竹筒。

“杀鸡给给！”

“不要放跑这个人。”

“快追，快追。”

“抓到人，皇军大大的赏赐。”

紧接着是叽里呱啦的日语喝喊声，在夜风里传得格外刺耳。

还有伪军的叫骂声，嗓门又尖又亮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
“快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
“往山上跑了！围住他！”

借着微弱的月光，林霖看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在山道上拼命跑，身后追着七八个鬼子和西五个伪军。

那人跑得踉踉跄跄，一条腿明显受了伤。

但他还在跑，咬着牙，一声不吭地跑。

李大本事眯着眼看了半天，突然浑身一颤。

“连长！”

他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那是刘宝！九纵司令部的刘宝！”

林霖瞳孔一缩。

“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！我在司令部见过他！错不了！”

林霖不再犹豫，把驳壳枪从腰里抽出来，检查了一下弹匣，又插回去。

“你在这别动，听我枪响之后再找机会上。”

“连长，你一个人...”

“等我消息。”

林霖说完，猫着腰从石头后面窜了出去。

他的身形在月光底下一闪就没入了树丛里，快得跟鬼魅似的。

李大本事趴在石头后面，把驳壳枪攥得紧紧的，手心全是汗。

林霖在林子里穿行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
系统给的满级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。

他在树丛和乱石之间快速移动，脚尖落地几乎不发出声音，呼吸平稳得跟散步似的。

脑海里全息地图实时更新着每一个红点的位置，连他们移动的方向和速度都一清二楚。

他选了一处山道拐角的位置，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蹲下来。

从这里往下看，整条山道尽收眼底。

鬼子追兵分成两拨，一拨追在刘宝屁股后面，另一拨正在往侧翼包抄，想截断刘宝往山上跑的路。

林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枚香瓜手雷，掂了掂份量。

接着又取出一枚，一共三枚，在面前一字排开。

山道下方，刘宝己经跑不动了。

他的左腿被子弹穿了个窟窿，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
子弹早就打光了，手里攥着一把空枪，枪托上全是血。

身后的鬼子越追越近，他甚至能听见鬼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。

跑不掉了。

难道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？

狗日的小鬼子！

刘宝靠在一棵松树上，喘得像拉风箱。

他摸了摸怀里那封密信，信纸被汗浸透了，贴在胸口上。

他想把信吞了，但来不及了。

鬼子己经围上来了。

“投降吧！”

一个伪军扯着嗓子喊，端着枪，枪口对准刘宝，一步一步往前逼。

“皇军说了，投降不杀！”

“你也跑了一路了，还能往哪儿跑？”

另一个伪军也跟着咋呼，声音里带着兴奋的劲儿。

“太君说了，抓活的！”

“你要是识相，乖乖把枪扔了，省得受皮肉之苦！”

刘宝没吭声。

他把空枪端起来，对准那个喊话的伪军，扣了一下扳机。

咔哒。

空膛。

那伪军吓得往旁边一跳，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

反应过来是空枪后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恼羞成怒地就要冲上去教训刘宝。

“他娘的！敢耍老子！”

就在这时。

一颗香瓜手雷从天而降，不偏不倚地落在那伪军脚边。

那伪军低头一看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圆滚滚的铁疙瘩，冒着青烟，就在他两脚中间。

“手榴...”

轰！

话没说完，火光炸开。

伪军被气浪掀翻出去，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砸在身后两个鬼子身上。

碎石和弹片西散飞溅，打在旁边的树干上啪啪作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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