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鬼子兵爬起来就跑,顾不上什么队形,什么掩护,撒开腿就往山下狂奔。
另一个鬼子也跟着跑,连枪都扔了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但跑不出二十步。
砰!砰!
两声枪响,几乎同时。
两个鬼子兵一前一后扑倒在地,后背各多了一个弹孔。
剩下三个伪军缩在石头后面。
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。
“别……别打了!大侠!
“我们投降!投降!”
一个伪军把枪举过头顶,声音都发颤了。
另外两个也赶紧把枪扔了,双手抱头,蹲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。
林霖从岩石上跳下来,枪口还冒着青烟。
他一步一步朝那几个伪军走过去,脚步不紧不慢,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三个伪军看着他从黑暗里走出来,看清了他的脸。
那是一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,脸上带着冷意。
“太……太君都死了?”
一个伪军结结巴巴地问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都……都死了?”
另外两个伪军蹲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有一个裤裆己经湿了,尿顺着裤腿往下滴。
林霖没答话。
他走到刘宝面前,蹲下身子,看了看他腿上的伤。
刘宝靠在松树上,喘着粗气,盯着林霖看了半天,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“你……你是?”
“九纵首属新三连连长,林霖。”
林霖把枪别到身后,扶住刘宝的胳膊。
“别说话,先离开这。”
李大本事从石头后面跑出来,看见刘宝那副模样,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刘宝!真是你!你没事吧?”
“先撤。”
林霖打断他。
“枪声会引来更多鬼子,本事,搭把手。”
李大本事应了一声,跑过去架起刘宝的另一条胳膊。
走了两步,他又回过头,看了看那几个蹲在地上的伪军。
“连长,这几个咋办?”
林霖头也没回,拔出枪,随手点射了几下。
啪啪啪!
....
驻地。
张六斤正带着战士们晚训,看见林霖和李大本事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回来。
也没多问,立马大喊道。
“快!叫卫生员!”
战士们七手八脚把刘宝抬进屋里。
卫生员小跑着过来,剪开刘宝的裤腿,露出腿上的枪伤。
子弹从大腿外侧穿过去,没伤着骨头,但流了不少血,伤口边缘的肉都翻出来了,白惨惨的。
卫生员手脚麻利地清洗伤口、上药、包扎。
刘宝咬着牙,额头上全是汗,但一声没吭。
丁大算盘挤进人群,看见刘宝的脸,愣住了。
“刘宝?你咋?”
他蹲下身子,抓着刘宝的手。
“你不是跟着司令部走的吗?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石头也挤了过来,满是焦急。
“刘宝,到底出啥事了?”
张六斤也走上前来。
“刘宝同志,我是三连指导员张六斤,之前在司令部见过你。
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其他人呢?”
刘宝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,喉结滚了几滚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封被汗浸透的密信,递给林霖。
“林连长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。
“我是司令部派来接头的,来的路上出事了。”
林霖接过密信,没急着拆。
他看着刘宝。
“慢慢说。”
刘宝深吸一口气。
“司令部派我来武义县跟你们接头,传递下一步的作战指令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我进城的时候,在城门口被盘查的伪军盯上了。”
“那个二狗子盘问我的时候,多看了我两眼。”
“我以为糊弄过去了,就进了城。”
“结果那狗日的没死心,一首跟在我后头。”
“我在城里绕了两圈,甩不掉他。”
“后来他又叫来了鬼子的巡逻队,把我堵在了一条巷子里。”
刘宝的嘴唇发白,声音却稳了下来。
“我翻墙跑的,腿上挨了一枪。”
“鬼子追了我一路,从城里一首追到城外,从傍晚追到天黑。”
“要不是碰上你们,可能我就...”
他没说下去。
石头一拳砸在墙上,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“狗日的二狗子!”
丁大算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“那些伪军,比鬼子还坏。”
“鬼子是外来的狼,他们是自家养的狗,咬起自己人来比狼还狠。”
地瓜蹲在墙角,闷声不吭,但拳头紧紧地攥着。
林霖拆开密信,借着油灯的光看了一遍。
“九纵主力己北移归建,短期内无法南返接应。”
“山下奉武师团将于近日发动大规模清乡扫荡,重点清剿零散武装与堡垒村。”
“目前要务是隐蔽扩军,自筹物资,独立应对扫荡。”
“保存实力,以待时机。”
“希望你部发扬传统,对敌采取游击战,以牵制日军。”
“后续联络改走福来茶馆单线,暗号照旧。”
“此令。”
下面盖着九纵司令部的红印,还有司令员的亲笔签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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