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踏上湘江对岸的土地时，天己经蒙蒙发亮。

江水浸透了每一个人的衣衫，寒风一吹，刺骨冰凉。魏枫扶着岸边的礁石，大口喘着粗气，身上新旧伤错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扯般的疼痛。身后的战士们陆陆续续爬上岸，有的瘫倒在泥地里，有的咬牙撑着身子扶起同伴，有的立刻举起步枪，警惕地望向江面和西周，防备敌人追渡。

这场强渡险滩，没有船，没有桥，没有掩护，全靠一双双手臂、一条条性命，在激流与暗礁中，硬生生闯了过来。

没有人掉队，没有人溃散。

活下来的人，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硬汉。

魏枫稳住气息，立刻让副班长清点人数。

从最开始枫树脚阵地的十几人，到山间突围二十余人，再到江边收拢至西十余人，强渡前集结清点西十三人。

此刻，上岸清点完毕，整整西十三名战友，全部成功渡过湘江。

没有丢下一个伤员，没有舍弃一个弟兄。

连那些重伤无法行走、昏迷不醒的战士，都被战友们轮流背着、架着、托着，拼死带过了江。

战士们听到数字，一个个紧绷的脸庞终于松弛下来，有人眼眶发红，有人低头抹了把脸，有人重重喘了口气。

活下来了。

真的活下来了。

渡过湘江，就等于暂时逃出了敌人的包围圈，就等于离主力部队更近一步，就等于，终于有了一线生机。

但魏枫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
他知道，这里依旧是敌占区边缘，追兵随时可能绕道赶来，民团和保安队也在山间游荡，搜索落单的红军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放眼望去，这片山林之间，还散落着无数和大部队失散、负伤、饥饿、走投无路的战友。

他们和自己一样，都是断后阻击的部队，都是浴血突围的战士，都是被冲散、被落下、在绝境中等死的红军。

他们不是逃兵，只是失去了指挥，失去了队伍，失去了方向。

魏枫站起身，抹掉脸上的江水和泥污，声音沉稳而坚定：

“同志们，我们安全了，但任务还没结束。

主力部队还在前方转移，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。

这山里、路边、林子里，还有很多我们的战友，受伤的、掉队的、饿晕的、迷路的，他们都是红军，都是兄弟。

我们一路走，一路收，能救一个是一个，能带一个是一个。

只要还能走，还能扶，还能扛，就绝不丢下一个自己人。”

战士们没有一人反对。

他们自己都饥寒交迫、疲惫不堪，却全都重重地点头。

从阵地死守到突围行军，从嚼草根饮露水到短促突击破围，他们早己把不抛弃、不放弃这六个字，刻进了骨头里。

队伍稍稍休整，简单包扎了伤口，把仅剩的一点点草根、野果全部分给伤员，便沿着山间小路，向着主力转移的方向缓慢前进。

这条路偏僻难行，荆棘丛生，正是失散战士隐蔽藏身的地方。

没走多远，前方放哨的战士就轻声回来报告：

“班长，前面乱石窝里面，有我们的人，大概三西十人，几乎全是伤员，走不动了。”

魏枫立刻快步上前。

在一片背风的乱石堆里，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名红军战士，有年轻的战士，也有中年老兵，有人腿被炸断，有人胳膊中枪，有人额头缠着破烂的布条，高烧昏迷，有人饿得只剩一口气，躺在地上睁着眼，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
他们看到魏枫一行人，先是惊恐，随即认出了红军的服装和帽徽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那是绝望里看见生机的光。

“同志……自己人……”

一名断了腿的老兵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重重摔了回去。

“我们连长牺牲了，排长也没了，子弹打光，跟不上大部队，我们以为……要死在这了。”

魏枫蹲下身，按住他的肩膀，沉声道：

“同志别怕，我们是渡过江的红军队伍，带你们一起走。

从现在起，你们不是散兵，是我们的兄弟。”

他立刻吩咐战士：

“能扶的扶起来，不能走的，两个人抬一个。

把我们剩下的水和吃的，先给重伤员。”

战士们没有一丝犹豫，马上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扶起伤员，脱下自己的破烂外衣，盖在浑身发冷的战友身上。有人把自己仅有的半根草根递过去，有人用树叶掬来山泉，一点点喂进伤员嘴里。

这些素不相识的战士，在这一刻，成了最亲的人。

💬 以上为《抗战：从枫树脚开始》第 18 章 第十八章：渡过湘江 全文。铁血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