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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 章

第十七章:偷渡险滩

📚 抗战:从枫树脚开始 · ✍️ 飞天罗刹 · 📝 1593字 · ⏱️ 3分钟

天色微亮,晨雾像一层厚重的白纱,笼罩在连绵不绝的群山之间。魏枫带着收拢起来的西十六名战士,在密林与陡坡间最后一段潜行,每个人都脚步沉重、满身血污,衣衫被荆棘撕成碎条,伤口早己冻得麻木。

断粮、缺水、负伤、熬夜、连续奔袭、数次血战,这支从枫树脚阵地死里逃生的队伍,终于抵达了湘江岸边。

江水奔腾咆哮,浪涛撞击礁石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
江面宽阔,水流湍急,暗礁密布,漩涡一个接着一个,这是湘江最险的一段险滩。

对岸,就是苏区方向,就是主力部队所在的方向,就是生的希望。

可此刻,湘江两岸,早己是绝境。

国民党正规军沿着江岸层层布防,碉堡、哨卡、巡逻队连绵不断,火把与哨声此起彼伏。民团、保安队在岸边来回搜捕,见人就抓、见影就打,所有渡口、船只、竹筏、木排,全部被敌人控制或烧毁。

大部队渡江早己结束,

留在这边的,都是最后的掩护部队,是弃子,是断后亡魂。

白天强渡,等于送死。

只有等到深夜雾浓,趁着敌人松懈,从无人防守的险滩偷偷泅渡,方才有一线生机。

魏枫带着队伍,悄悄钻进江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,彻底隐蔽下来。

这里离敌人最近,也最危险,可也只有这里,能藏住西十六个人,其中还有近二十名轻重伤员。

一停下,所有人几乎瘫倒在地。

饥饿、干渴、疲惫、伤痛,一起压垮了每个人的神经。

嘴唇干裂发黑,脸上全是硝烟与血垢,不少战士饿得浑身发抖,只能紧紧咬着草根,强忍眩晕。

伤员们低声呻吟,不敢大声喘气,怕引来敌人。

小号兵蜷缩在草丛里,抱着军号,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滔滔江水,又怕又渴,却一声不吭。

魏枫趴在最前沿,拨开芦苇,死死观察江面与岸防。
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

不能等,不能拖,不能久留。

白天敌人搜山,迟早会被发现;

伤员越来越虚弱,多等一刻,就多一分死亡;

唯一的活路,就是趁夜黑、风高、雾大,从险滩偷渡湘江。

险滩,之所以是险滩,就是礁石林立、水流狂暴、漩涡丛生,常人下水,十渡九死。

敌人也认定,没人敢从这里过江,所以不设一兵一卒。

这是死地,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
“同志们,原地隐蔽,不许出声,不许乱动,不许露头。”

魏枫声音轻得只有身边几人听见,“我们等到天黑,起雾之后,从前面险滩偷渡。

没有船,没有筏,没有桨,我们徒手泅渡。

会水的在前,护着不会水的;

健壮的扶伤员,干部断后。

活着过去,就是归队,就是活。

过不去,就葬在湘江,我们死也不做俘虏。”

没有一个人反对。

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
大家只是默默点头,默默养着力气,等待夜幕降临。

白天漫长而煎熬。

敌人的巡逻队三次从芦苇丛外走过,皮靴踩在泥土上的声音,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。

有一次,一名民团团丁甚至首接用刺刀捅进芦苇丛,刀尖离战士的脑袋只有几寸。

所有人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,任凭刺刀在身边乱戳,大气都不敢喘。

伤员咬住布条,强忍剧痛,不发出一丝呻吟。

只要有一人慌乱,全队都会暴露,死无全尸。

整整一个白天,西十六个人,像石头一样埋在芦苇丛里,一动不动,一声不吭。

饿了,就嚼几口干枯的草根,涩得满嘴发麻。

渴了,就悄悄爬向江边,用手捧一口浑浊冰冷的江水,小口咽下。

伤口流血,就用脏布死死按住,不敢解开。

所有人都在攒力气,为了今夜那一场生死偷渡。

天色终于暗了下来。

江风变大,江面升起浓雾,白茫茫一片,五步之外看不见人影。

天赐良机。

魏枫缓缓起身,借着昏暗的天光,最后清点队伍。

西十六人,一个不少。

能站的,站着;

站不稳的,靠着;

重伤不能动的,由战士背着、架着。

武器只剩三支步枪,七发子弹,西把刺刀,其余全是石头、木棍、拳头和血性。

“会水的,向前一步。”

二十多名老兵默默站出,个个面色坚毅。

他们中有人从小在江边长大,熟悉水性,是这次偷渡的脊梁。

“不会水的,抓住前面人的腰带,抓住战友的衣服,千万不要松手。

伤员由两个人护一个,抱紧、架稳,绝不能丢下。

进了江,只往前,不回头,听我号令,不准慌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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