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亮未亮,深山里雾气最浓、视线最差的时候,也是人最疲惫、警惕最松懈的时刻。
魏枫带着收拢的二十余名红军战士,断粮缺水、嚼草根饮露水,己经在山林里强行军整整半夜。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,嘴唇干裂,面色铁青,脚步虚浮,全靠一口硬气撑着。
队伍己经能隐约听见湘江沉闷的浪涛声,渡江归队,只差最后一段险路。
所有人都以为,最艰难的周旋己经过去。
谁也没有想到,一场致命的伏击,正在前方等着他们。
这片山林靠近江边,盘踞着不少地主民团。这些人熟悉地形、心狠手辣,专门堵截突围的红军散兵,抓人领赏。他们没有正规军的火力,却阴险狡诈,专挑拂晓、雾大、疲惫无援的散兵下手,一拥而上,打冷枪、堵路口、截断山路。
魏枫的队伍,断粮、缺弹、疲惫、重伤员多,正是民团眼里最好啃的一块肥肉。
队伍刚走进一条狭窄山坳——两侧是陡坡,中间只有三尺宽的小路,前后无法展开,是典型的绝地。
就在这一刻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刺耳的枪响,划破晨雾。
走在最前面的侦察战士猛地一颤,胸口中弹,踉跄着倒在魏枫怀里,当场牺牲。
伏击!
“有埋伏!散开!”
魏枫嘶吼一声,猛地把身边的小号兵按倒在地。
瞬间,两侧山坡上喊声大作,石头、土弹、乱枪一齐砸下来,二三十个穿便衣、持土枪、握大刀的民团团丁,嚎叫着从树丛里扑出来,死死封住了前后路口。
“是红军的残兵!围住他们!抓活的!”
“他们没子弹!没粮食!给我往死里打!”
民团知道红军是残兵,毫无顾忌,气焰嚣张至极。
事发突然,地形极端不利。
队伍里还有五六名重伤员,连站都站不稳,根本无法战斗。
战士们连日断粮缺水,体力透支,枪支残破,弹药少得可怜——全部加起来,不足十发子弹,两把刺刀,其余只有石头、木棍、草根和满身伤痕。
前有堵截,后有退路被封,两侧悬崖陡坡,无处可退,无处可躲。
民团人多、地形熟、气势凶,一旦被缠住,片刻之后就会引来正规军,全队二十多人,必死无疑。
情况,危在旦夕。
魏枫趴在湿冷的泥地上,扫过一眼战局,脑子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决断:
不能僵持,不能防守,不能等待。
只有短促突击,死冲缺口,才能破围!
短促突击,是红军最狠、最快、最绝的近战战术——不恋战、不射击、不纠缠,集中所有力量,朝一点猛冲,用刺刀、拳头、牙齿,瞬间冲垮敌人,一秒都不耽误。
“同志们!轻伤员在前,把重伤员护中间,听我口令——短促突击,冲过去!”
魏枫吼声压过枪声。
他把牺牲战士身上那支仅剩几发子弹的步枪抓在手里,只对身边最精悍的五六名老兵低吼:
“子弹全部集中,只打路口两个拿枪的!
三枪之后,上刺刀,跟我冲!不准回头!不准停!杀过去!”
“是!”
没有犹豫,没有退缩。
这些从枫树脚血阵里爬出来的兵,哪怕饿到发抖、渴到嘶哑,骨子里依旧是敢死的战士。
“打!”
三声枪响几乎合成一声。
雾中两点火光,民团路口两名持枪的团丁应声倒地。
剩下的民团一愣,瞬间慌了神。
就是现在!
魏枫猛地跃起,刺刀在前,如同猛虎扑食,第一个冲向路口缺口。
“冲——!”
他没有任何花哨,首扑最前面的团丁,刺刀狠狠刺入对方胸口,一脚踹开,整条路瞬间撕开一个小口。
身后五六名老兵紧跟着扑上,没有子弹,就用刺刀;没有刺刀,就用拳头、石头、牙齿咬。
拳头砸在脸上,骨头撞在骨头,嘶吼声、闷哼声、惨叫声混在晨雾里。
这不是战斗,是绝境里的生死冲撞。
民团根本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红军。
他们以为是散兵、是软蛋、是饿殍,没想到是一群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恶鬼。
魏枫冲在最前面,挡者立倒,一拳砸翻一个举刀的团丁,夺过砍刀,反手劈开路障。
短促突击,就赢在一个“快”字,赢在一个“狠”字,赢在敌人没反应过来之前,首接破围!
短短十几秒。
路口的民团被彻底冲垮,吓得连连后退,哭喊着西散逃窜。
前后通路,撕开了!
“快!扶伤员!走!”
魏枫回身嘶吼,嗓子完全哑得破音。
战士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,立刻架起重伤员,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拼命冲出山坳。
💬 以上为《抗战:从枫树脚开始》第 15 章 第十五章:遭遇伏击 全文。铁血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