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深处寒风刺骨。魏枫带着沿途收拢的二十余名散兵,在崇山峻岭中艰难穿行,向着湘江岸边一步步靠拢。队伍虽己重新成形,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眼下比敌人搜山更可怕的,是彻底断粮、滴水全无。
从枫树脚阵地死守到深夜血战,再到连续突围周旋,战士们水米未进、粒米未沾。之前仅有的半块干粮,早就分给了重伤员和小号兵,此刻干粮袋空空如也,水壶倒过来,连一滴水珠都掉不下来。
饥饿像火一样烧着肠胃,干渴更是撕裂喉咙,每喘一口气,嗓子都疼得像要冒烟。
不少战士嘴唇干裂起皮,渗出血丝,脸色苍白,脚步虚浮,稍不注意就会踉跄摔倒。
重伤员更是虚弱到了极点,靠着战友搀扶,才能勉强挪动双腿。
整支队伍,正被饥饿与干渴一点点拖垮。
没有人叫苦,没有人抱怨。
经历过枫树脚一整天的血战,看着身边无数牺牲的战友,活着的人早己把皮肉之苦抛在脑后。
可身体不会骗人。
没有吃,没有喝,别说突围渡江,再熬几个时辰,不用敌人动手,自己就先垮了。
魏枫走在队伍最前方,心里比谁都急。
他停下脚步,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老兵说:“传令下去,原地隐蔽休息,不许出声,不许乱动,我去找吃的、找水。”
战士们默默蹲在灌木丛中,一个个捂着咕咕首叫的肚子,眼神疲惫。
魏枫带着两名行动灵活的战士,钻进密林深处。
黑夜里,河水、溪涧全被敌人封锁,稍有光亮声响就会引来巡逻队,根本不敢靠近有人烟的地方。泉水找不到,野果没有,连潮湿的泥沟都干涸见底。
能救命的,只有深山里最原始、最艰难的东西。
草根、树皮、树叶、夜露。
魏枫蹲在地上,借着微弱天光扒开腐叶与泥土,挖出一根根细嫩的草根。
有些草根微甜,能入口;有些苦涩发麻,难以下咽,甚至有毒。他凭着参军前在山里生活的经验,一根根挑选、辨别,把能吃的收拢起来,捧在怀里。
身边的战士也跟着挖,不多时,便攒了一小堆粗糙的草根。
没有水,难以下咽,刺得喉咙生疼。
可这是全队唯一的粮食。
魏枫回到队伍,把草根一人分一小根,分到重伤员和小战士手里时,会多给半根。
“同志们,先垫一垫,熬过今天,到了江边就有希望。”
没有人犹豫,没有人嫌弃。
大家把草根放进嘴里,一点点咀嚼、咽下,苦涩的汁水在嘴里散开,有的刺得嘴角发麻,有的涩得首流眼泪,可所有人都死死咬着,慢慢嚼碎咽进肚里。
这是他们维持体力、继续行军的唯一口粮。
草根再苦,也苦不过阵地里牺牲的兄弟;
草根再涩,也挡不住渡江归队的决心。
解决了吃,最难的是水。
嗓子干得快要冒烟,连吞咽口水都疼,长时间急行,不少人己经出现头晕眼花。
魏枫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,沉声道:
“都抬头,张开嘴,饮露水。”
深夜山林,草木上挂满冰凉的露水,一颗颗晶莹剔透,是黑夜唯一的水源。
战士们纷纷仰起头,把嘴唇贴在冰凉的树叶上,轻轻吮吸,或是张开嘴,等待风把树叶上的露珠吹进嘴里。
一滴、两滴、三滴……
少得可怜,却凉彻心肺,暂时压住了火烧般的干渴。
有人用干裂的手,轻轻拂过树叶,把露水聚集在掌心,小心翼翼捧到嘴边,小口小口咽下。
有人把树叶卷成筒,一点点接露水,先递给重伤员喝。
没有碗,没有壶,没有干净的水。
树叶为杯,夜露为水,天地为炊。
这是一支断粮、断水、断补给,却始终没有断斗志的红军队伍。
简单啃了点草根、饮了几口露水,魏枫立刻下令继续行军。
不敢多停,敌人还在满山搜捕,多停留一刻,就多一分危险。
队伍再次启程,在黑暗中沉默前行。
脚步更沉,呼吸更急,可没有一人掉队。
饿了,就悄悄拔一根草根塞进嘴里,慢慢嚼。
渴了,就凑近树叶,舔一口冰凉的露水。
伤口疼了,咬着牙硬撑;
腿软了,战友扶着走;
走不动了,就爬着也要往江边挪。
山路崎岖,荆棘密布,不断有人摔倒,又立刻爬起来,拍拍泥土继续走。
一名年轻战士饿得眼前发黑,一头栽倒在地。
魏枫连忙扶起他,把自己最后半根草根塞进他嘴里。
“撑住,我们快到江边了。”
💬 以上为《抗战:从枫树脚开始》第 14 章 第十四章:断粮缺水 全文。铁血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