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鬼脸坡。

孙成海趴在山坡上，盒子炮握在手里。

他盯着山坡下面的土路，满脸疑惑。

月光把路面照得发白。

空荡荡的，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
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。

月亮己经偏西了，从他们趴下到现在，少说也有一个多时辰了。

“哥。”大狗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端着机枪的手都有些酸了。

“咋还没动静呢？鬼子援军呢？咱这地雷都埋了大半夜了，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。”

呆子也回头看了一眼。

他拉着炸药包的拉火线，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地举了一个多时辰。

手臂上的肌肉都僵了，放下又举起来，举起来又放下，来来回回的。

但他的脸还是挺平静的，只是嘴唇有点发干。

“会不会没人来了？会不会林连长他们己经得手了？”

吃不饱趴在旁边，抱着两颗手雷放在胸口，像抱着俩红薯，小心翼翼地向孙成海询问。

孙成海没答话。

他竖起耳朵听。

关帝庙的方向，隐隐约约能听到炮声，闷闷的，像远处的滚雷。

但距离太远，听不太真切，分不清是枪声还是炮声，也分不清是打响了还是没打响。

“哥，你说林连长他们……”

大狗又凑过来。

“把嘴闭上。”孙成海没回头，“鬼子来不来，咱们都得趴着。时辰没到，一个都不许撤。”

大狗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，重新端起机枪。

山坡上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吹过酸枣刺的簌簌声。

孙成海眯起眼睛，继续盯着山口的方向。

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，没有离开过。

他在等。

等援军来，或者等时辰到。

……

关帝庙山谷外。

林霖带着断后的特战小队最后一个撤出铁丝网豁口。

他回手甩出一枚香瓜手雷，手雷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巡逻通道上，轰的一声炸开，追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被气浪掀翻在地。

山坡上的石头和王大壮同时开火。捷克式轻机枪的子弹从斜上方扫下来，在铁丝网前织成了一道火网。

几个还想往外冲的鬼子撞上火网，胸口炸开血花，一头栽倒在空地上。

“连长！”李大本事从土坎后面探出头，挥着手喊道，“这边！快！”

林霖带着人窜进土坎后面的掩体里，蹲下身子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老百姓己经被地瓜和担架队全部接走了，往后方安全区域转移。

一个接一个的蓝点在地图上越走越远，渐渐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“都走完了吧？”

他不放心，还是问了一句。

“全走完了！一个没少！伤员也都抬走了！”

李大本事一边说着，一边冲着山谷里又打了一梭子，打完回头咧着嘴笑。

“这下可以安心收拾这群鬼子了！”

“这叫什么？瓮中捉鳖！”

林霖点了点头，把怀表掏出来看了一眼。

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，过了一阵。

计划基本顺利，除了最后撤出来的时候被一个醉鬼撞见了之外，基本按部就班。

但实验基地的鬼子也反应过来了，抵抗反击开始有了章法。

虽然火力上还是被他们压着打，但鬼子们正在依托营房和工事重新构筑防线。

寺内勇正挥舞着指挥刀把溃散的士兵重新组织起来。

这帮鬼子，确实有点东西，不是那些一打就散的伪军。

“石头！大壮！”林霖喊道，“机枪不要停！压住他们，别让他们组织起来！”

“是！”

山坡上的机枪继续吐着火舌。

石头打得满脸通红，吉利服的兜帽都掀掉了。

王大壮更狠，打光一个弹匣换另一个的时候发现了之前就架好的巴祖卡火箭筒，

还没等林霖下令就扛起来对准了一个正在集结的鬼子小队。

嗖——轰！火箭弹拖着一道白烟钻进了鬼子堆里，炸起一团巨大的火球。

三西个鬼子被炸得飞起来，剩下的连滚带爬地散开，刚刚组织起来的阵型瞬间又乱成了一锅粥。

“漂亮！”李大本事一拍大腿，“大壮这小子，有出息！”

东侧高地上，赵铁柱趴在一门博福斯山炮后面，手里攥着一枚炮弹，眼睛死死盯着山谷方向。

他旁边，十门博福斯山炮和十门九二式步兵炮一字排开，炮口齐刷刷对准了关帝庙。

炮手们全部就位，装填手蹲在炮弹箱旁边，手搭在炮弹上，就等林霖的命令。

山谷里的枪声越来越密，赵铁柱越等越焦躁。

“咋还不发信号？咋还不发信号？”

我的大炮己经饥渴难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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