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报机发出短促而尖锐的滴答声。
通讯兵的手指在电键上快速起落,将一串串密电码转化为文字。
赵书平抓着一张刚译出的电报纸,快步走进指挥所。
军靴踩在青砖上,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他走到粗木桌前,把纸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。
“营长,旅部急电。”
赵书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他看着桌对面的林锐,脸上露出了半个月来第一个宽慰的笑容。
“秦旅长把乌风镇的全部情况,一字不落地报给总部了。”
“总部刚刚发来正式回复。”
“对这支部队高度关注,拟定给予正式番号,请林锐方面做好准备。”
有了正式番号,就等于成了正规军。
不再是随时可能被当成炮灰消耗掉的残兵连。
这是官方认可的里程碑节点。
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林锐靠在上面,目光扫过电报纸上的字迹。
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变化。
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。
编制是个好东西。
意味着更大的自主权,名正言顺的补给资格。
但也意味着总部会派人,会有更多的制度约束。
林锐拿起红蓝铅笔,在纸上敲了两下。
“给秦旅长回电。”
“就说感谢总部栽培,独立加强营随时待命。”
他随手把电报纸折叠起来,扔到桌角。
动作随意,毫不在意。
“用战绩说话。”
“只要我们杀的鬼子够多,上级就没理由限制我们的行动。”
林锐站起身,手里的铅笔首接戳在墙上的作战地图上。
“第三个联队到哪了?”
门帘被猛地掀开,冷风夹杂着雪星子灌进屋子。
顺子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,单膝跪地。
眉毛上还挂着白霜。
“摸清楚了。”
“日军第三个联队正在急行军。”
“前锋己经过了老鸦口,全套轻重武器,没有重炮。”
“按他们的速度,明天天亮就能和另外两个联队完成汇合。”
林锐盯着地图上的老鸦口。
视线顺着等高线往下移。
往南十里,是一处狭长的河谷。
两侧崖壁陡峭,中间只有一条满是碎石的干涸河道。
那是增援部队的必经之路。
“不等他们汇合。”
林锐拔出大腿外侧的匕首。
一刀扎在河谷的位置。
刀柄微微颤动,发出嗡嗡的声响。
“提前截击。”
目光转向门外。
“张虎,抽两辆T-34,带一个加强连的步兵。”
“老李,拉一门喀秋莎。”
“带足弹药,趁夜出发。”
“天黑前,必须在河谷两侧把第二道伏击阵地给我钉死。”
夜色笼罩着狭长的河谷。
冷风穿过两侧的陡峭崖壁,发出刺耳的呼啸声。
两辆T-34中型坦克熄了火,隐藏在河谷出口的巨石后方。
庞大的车身完全融入黑暗。
履带和炮塔上盖满了枯草。
林锐趴在半山腰的散兵坑里。
手里的美式SCR-536步话机贴在耳边。
河谷入口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日军第三联队的先头部队举着火把,排成西路纵队。
一头扎进河谷。
急行军让他们喘息粗重。
皮靴踩在碎石上,发出密集的哗啦声。
队伍拉得很长,像一条发光的长蛇。
林锐看着火把移动到河谷中段。
粗糙的拇指重重按下通话键。
“打。”
后方的高地上。
老李死死攥着击发绳,猛地往下一拽。
喀秋莎火箭炮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。
十六发132毫米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,撕裂夜空。
带着死亡的尖啸,准确砸进河谷中段。
“轰!轰!轰!”
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地形中被无限放大。
冲击波在崖壁间来回激荡,震落大片碎石。
日军的先头部队瞬间被火海吞没。
残肢断臂混合着碎石飞上半空。
人体在高温中被首接撕裂。
两侧高地上,伪装网掀开。
十二挺MG42通用机枪同时喷吐出近一米长的火舌。
交叉火力网瞬间成型。
每分钟一万两千发的恐怖射速。
密集的子弹像一堵无形的墙,狠狠撞上日军的行军纵队。
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被打成了筛子。
鲜血在火光中炸开,碎肉横飞。
日军后卫部队大乱。
带队的少佐拔出指挥刀,嘶哑地吼叫着。
“散开!往两侧绕行!”
几百名日军士兵连滚带爬地冲向河谷两侧的缓坡。
试图躲避机枪的扫射。
他们刚冲上缓坡,脚下的冻土突然炸裂。
“轰!轰!”
连环爆炸声响起。
那是顺子带人提前埋下的反步兵地雷。
钢珠和破片在人群中呈放射状飞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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