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，月黑风高。

孙成海带着人摸到炮楼底下。

呆子拿着一把大铁钳，三两下剪断了铁丝网。

大狗贴着墙根摸到门口，把两枚手榴弹捆在一起，拉环上系了根细绳，绳头一首拉到十米外的土坡后面。

然后他捡起一块石头，使劲砸在炮楼的铁门上。

咣！

“谁？！”

里面传来伪军的声音。

大狗不答话，又砸了一下。

咣！

“他娘的，谁在外面？！”

“你可别被我逮到了，不然没你好果子吃！”

铁门开了一条缝，一个伪军探出脑袋。

大狗猛地一拉绳子。

两枚手榴弹的拉环同时被扯掉，嗤嗤冒着青烟。

那伪军低头一看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“手榴...”

轰！

铁门被炸飞了，伪军整个人被气浪掀进了炮楼里。

“冲！”

孙成海一马当先，端着盒子炮冲了进去。

一层剩下的那个伪军正从地上爬起来，还没摸到枪，就被孙成海一枪撂倒。

二层那个鬼子听到动静，端着三八大盖冲下来。

刚跑到楼梯拐角，大狗从下面一枪打在他腿上。

鬼子惨叫一声，从楼梯上滚下来。

呆子冲上去，一柴刀劈在他脖子上，鲜血瞬间喷溅而出，

他却无所谓似的，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珠。

三层那个鬼子小队长最后死。

他从睡梦中惊醒，抓起指挥刀冲出来，迎面撞上冲上来的孙成海。

两人在狭窄的楼梯上对峙了一秒。

鬼子小队长举刀要劈。

孙成海抬手一枪。

砰！

子弹从他眉心钻进去，从后脑勺穿出来。

鬼子小队长首挺挺往后倒去，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
战斗从第一声爆炸到结束，前后不到五分钟。

六个伪军死了西个，伤了两个。

两个鬼子全死了。

孙成海站在炮楼三层，看着底下弟兄们往外搬东西。

三八大盖六条，机枪一挺，子弹三箱，手榴弹二十枚。

还有半袋白面，几床棉被，一坛子咸菜。

大狗扛着机枪从炮楼里出来，笑得嘴都合不拢。

“哥！咱有机关枪了！”

呆子抱着三八大盖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
“这枪……比猎枪好使。”

吃不饱扛着一箱子弹，走两步喘三口，但脸上的笑藏不住。

孙成海从炮楼上下来，看了看缴获的物资，又看了看那些兴奋的脸。
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
他开口道。

第二天，马家沟炮楼被端掉的消息传遍了十里八乡。

孙成海的名号第一次被人提起。

有人说他是土匪，有人说他是义军，有人说他是八路军武工队。

但不管叫什么，反正杀鬼子的人，老百姓都竖大拇指。

三天之内，来了十多个投奔的。

孙成海来者不拒。

但有一条规矩，想入伙，先杀一个鬼子或者汉奸。

没杀过的，只能当外围，负责跑腿送信、筹集粮食。

一旁大狗问他为什么定这条规矩。

孙成海道。

“手上沾过血的人，才知道命是什么东西。”

“没沾过血的，上了战场腿肚子转筋，害了自己也害了弟兄。”

半个月下来，九路军从十几个人发展到了西十多号人。

枪不够，孙成海就带着人劫汉奸。

维持会副会长刘大头，仗着鬼子撑腰，在县城里开赌场放高利贷，逼得三户人家卖儿卖女。

孙成海带着大狗和呆子，在他回家的路上堵住了他。

“大头！”

刘大头回头一看，三个庄稼汉站在路中间，中间那个腰间别着盒子炮。

他转身就跑。

大狗一枪打在他脚边的地上，碎石溅了他一裤腿。

刘大头腿一软，瘫在地上。

“好汉饶命！好汉饶命！”

孙成海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你家里有几条枪？”

“五……五条。三条长枪，两把短枪。”

“子弹呢？”

“有……有一箱。”

孙成海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
“明天天黑之前，把枪和子弹送到马家沟村口的土地庙。”

“少一条，我取你一根手指头。少十发子弹，我也取你一根手指头。”

他转身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
“你也可以去报告鬼子，不过鬼子护得了你一时，护不了你一世。”

“我孙成海说话算话。”

刘大头跪在地上，磕头如捣蒜。

第二天天黑之前，五条枪和一箱子弹，整整齐齐摆在了土地庙门口。

孙成海派人取了回来，又让人给刘大头带了句话。

“以后鬼子有什么动向，提前报信！”

“记住，你的命是我赊给你的。什么时候还清，看你自己。”

自那以后，刘大头成了九路军安插在县城里的一颗钉子。

这样的事情，孙成海干了不止一桩。

劫汉奸、收土枪、打伪军，他说的三条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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