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这也够了，反正他又不是要当历史学家，只要知道大致时间节点就行。

关键是怎么把这些情报卖出去，卖给谁，卖多少钱，还不能损害华夏的利益。

卖给德国佬？

德国佬以后是日本的盟友，卖给德国佬可能会间接坑到华夏，不行。

卖给英国佬？

英国佬现在跟日本还没撕破脸，但英国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，鸦片战争就是英国佬干的，得慎重。

卖给法国佬？

法国佬现在自身难保，而且法国在东南亚有殖民地，跟华夏的关系也复杂，得想想。

卖给美国佬？

美国佬现在还在隔岸观火，但美国佬的底子厚，而且最终会跟日本开战，这个可以考虑。

钱飞正想着，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立刻停下脚步，躲到一棵梧桐树后面，仔细观察。

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，戴着一顶礼帽，低着头快步走在街上。

虽然打扮得很普通，但钱飞一眼就认出来了，这是山本耀阳。

就是上次在宴会上见过一面的那个鬼子，特高课的人。

钱飞前世在网上看过无数“亚洲三大邪术”的帖子，其中日本化妆术那是出了名的邪门。

一个丑女能化成女神，一个男人能化成女人。

钱飞对这种化妆术的套路太熟悉了，所以山本耀阳虽然做了伪装，但在钱飞眼里就跟没化妆一样明显。

“这鬼子跑法租界来干什么？”

钱飞心里嘀咕：“肯定没好事。”

决定跟上去看看。

山本耀阳走路时很警惕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，还会故意在拐角处停顿一下，看有没有人跟踪。

钱飞不敢跟太近，只能远远地吊着，保持大约五十米的距离。

反正法租界街上人多，他混在人群里也不容易被发现。

跟了大约十分钟，山本耀阳拐进了一条街。

钱飞等了几秒，才跟过去，探头一看，有一家小旅馆，门面很旧，招牌上的字都快掉光了。

山本耀阳走了进去。

钱飞不敢靠近，旅馆这种地方，进去出来的人多，但门口如果有人蹲守，很容易被发现。

看了看周围，发现旅馆对面有一家茶馆，便走了进去。

茶馆不大，七八张桌子，坐了几个老头在喝茶下棋。

钱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要了一壶龙井。

“先生，您的茶。”店小二把茶壶和茶杯端上来。

钱飞倒了杯茶，一边喝一边盯着对面的旅馆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钱飞喝了三壶茶，又在茶馆里翻了一遍当天的报纸，终于在一个小时后看到了山本耀阳出来。

但出来的不止山本耀阳一个人，还有另外两个人。

三个人在旅馆门口站了几秒，然后三人一起走了。

钱飞立刻盯着那两个人，心里默念：探查术。

【柳永年，国民政府人员，实力1】

【刘武，国民政府人员，实力2】

钱飞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柳永年吗？

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。

柳永年是汪景卫的心腹，铁杆亲信，在国民政府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，经常上报纸。

汪景卫的心腹，跑到法租界的旅馆里，跟特高课的鬼子秘密见面。

这要是放在前世，钱飞肯定要大喊一声：“有瓜！大瓜！”

但现在不是吃瓜的时候。

钱飞飞快地回忆历史，汪景卫投靠日本人，好像就是1938年底到1939年初的事。

现在这个时间点，汪景卫应该还在犹豫，或者己经在秘密接触日本人了。

柳永年出现在这里，肯定不是来旅游的。

钱飞看着山本耀阳、柳永年和刘武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才从茶馆出来，拦了辆黄包车回家。

一路上，钱飞的脑子转得飞快。

这个情报要不要上报？

怎么上报？

用什么身份上报？

他现在是军统的人，虽然刚转正没几天，但刘大刀对他还算信任。

如果他把这个情报报上去，上面会不会重视？

问题是，他没有确凿的证据。

他只是看到柳永年和山本耀阳从同一家旅馆出来，但他没有拍到照片，没有录到音，更没有看到他们在旅馆里谈了些什么。

万一汪景卫倒打一耙，说这是日本人的离间计，那他不就成小丑了吗？

钱飞想起前世网上的一句话：“证据不足的时候，就说怀疑，怀疑不需要证据。”

对，就说怀疑。

他只是一个情报员，又不是法官，他不需要证据，他只需要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如实上报就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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